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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021 龙浒峡植物谱---展览(龙浒峡) :
龙浒峡植物谱---日记   | Date :2021-01-28 |  From :iamlim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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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 7 月 31 日——8 月 27日,我和家人(张芳和慢儿)在中国重庆巴南区龙浒峡谷的石头房子里度过了 28 天。石头房子是艺术家向强在龙浒溪边徒手盖起的两层小屋,历时两年,在两亩半的山坡上践行“朴门农法”,名为“听水·朴园”。
荒野间的石头房子里没有电灯、冰箱、煤气、自来水,也没有安装窗户。
在炎热的夏季,我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生活,让身体接受环境,然后展开工作——考察植物。我不是植物学家,植物学是我艺术创作的路径,藉由植物学进入未知领域的学习和探索。
我采集植物,压制植物标本;我给植物拍摄照片,辨识、整理和分类;我和附近的村民交流,了解植物和当地人的关系;我对新植物展开进一步的研究;我观察 5 岁的慢儿,观察他如何和自然相处;我撰写日记,记录下我每日的生活和工作。

From July 31st to August 27th, 2020, my family and I spent 28 days in a stone house in 
Longhu Canyon in Banan District, Chongqing, China. The stone house is a two-story 
hut built by the artist Xiang Qiang by the Longhu River. It took two and a half acres of 
hillsides to practice the "Piaomen Farming Method", named "Tingshui·Puyuan".

There are no lights, refrigerators, gas, running water, or windows in the stone houses 
in the wilderness.

In the hot summer, I spend a lot of time and energy every day to live, let the body 
accept the environment, and then start work-investigating plants. I am not a botanist. 
Botany is the path of my artistic creation. I use botany to enter the unknown field of 
study and exploration.

I collect plants and suppress plant specimens; I take photos, identify, sort and classify 
plants; I communicate with nearby villagers to underst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lants and local people; I conduct further research on new plants; I observe the 5-
year-old man Son, observe how he gets along with nature; I write a diary to record my 
daily life and work.






*1.该驻留项目作为北京激发研究所策划的“不周山:从高原到山城、海岛的行进式”的一部分,项目策划人为宋轶、王俊,并于2020 年 8 月 26 日在“听水·朴园”完成了第一次展示。

*2.听水·朴园是在农业为前提下的艺术乡村改建项目。由四人(艺术家、书店老板、海外留学创业者和大学教师)发起,拟以最少的钱,建成一所集朴门农场、手工、艺术家驻留创作一体的自然生态永续居所。其中,艺术家向强在这里完成了从耕作、挖鱼塘到加盖房屋和生态厕所等基础设施的建造。



龙浒峡日记
(2020.7.26——2020.8.26)
李牧

2020.7.26 星期天 雨

火车晚点,下午1:50才到重庆北站。
我们一家人昨天下午从苏州出发,上海南站转车Z257,到重庆北站。
第一次到这个城市。
这次,只带了两本薄书来打发路上的时间——《论科学与艺术的复兴是否有助于使风俗日趋淳朴》《少年维特的烦恼》。不过,路上一眼也没看。
这一次,我想抛掉旧的经验来面对新的环境和新的工作,知识和经验都是感知和创作的障碍,这是我八年前说的话,现在依然有用。

**********

傍晚见向强,乘公交到四川美术学院对面他的寓所。王俊过来后,一起在门口吃了饺子,然后在向强家喝茶。向强在重庆巴南区安澜镇附近的山里租了一块地,自己盖了石头房子,做有机菜园。我此次来重庆的工作就是在他的石头房子——朴园,做一个月的驻留。
我们计划周末在器·HAUS空间做一个我的作品分享会,以便和本地的艺术家交流。
我们暂时要搬到向强的公寓里住,等他在艺术培训班的课上完后,大约周末,再搬到朴园。



2020.7.27 星期一 晴 热

遇到所有的人,都说天气炎热。重庆最热的天气,即将被我们赶上。
下午,我们搬进向强的公寓——龙隐花苑1幢25-4,在川美对面,他说房子一直空着,他偶尔来一次。
屋子里很脏,堆满了物品。我们打扫卫生,一直到晚上。
半下午去吃饭,慢儿被路上的阳光晒的没有了力气,他坐在我的脖子上,走到吃饭的地方——胡记蹄花汤。我在大众点评上看到这个地方,说是重庆排名第一的蹄花汤。慢儿看装修简陋(我猜想),就不愿意吃。最后勉强吃了一点儿,出来后吃了块棒冰,心情才好起来。
晚上王俊来看我们,带了一大块西瓜。
我和张芳说,或许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慢儿太需要到山里生活一段时间了。城市里生活虽方便,却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我对于慢儿能否适应山里的生活很不确定,忐忑不安。





2020.7.28 星期二 晴

中午出门,沿龙吟路行走,烈日当头。没有一会儿,慢儿即喊热,不愿意行走,张芳抱了他一段路。
下午,和王俊在他的工作室见面。工作室在川美里面,叫坦克库,有一辆真的坦克摆在路上,作为雕塑欣赏。
张芳带着慢儿和王俊的女儿王一米一起玩、画画。我和王俊聊天,几点值得记住:1,王俊画画的方向是让观众的期望落空,这样真正的观看才开始;2,在苗寨里的“三天三夜”项目,中途感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参与进去,有停止项目的念头,结尾处找到状态,在自己的画作上撒了尿;3,在北京的“三天三夜”项目中,因策展人、观众“合谋”,完成了一件事情,一切都在计划中,没有意外。
工作室里很热,我到后来有些坐不住了。





2020.7.29 星期三 晴

白天,在家准备周日分享会的资料,没有出门。
傍晚,带慢儿出门散步,沿龙吟路行走。两侧萧条,人都搬走了,店铺关门,要拆迁了。
寻找喜马拉雅书店,没有找到,返回。




2020.7.30 星期四 阴

下午去三峡博物馆,磨磨蹭蹭到三点半才到。慢儿不愿意走路,不愿意吃路边的生煎包,最后去了肯德基吃午饭。
在博物馆的一层看了展览。一个常规展“三峡的地貌和历史”;一个是“黄金王国”,讲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文化。展览的最后有两具木乃伊,慢儿看的很认真,出门时买了好几件展览纪念品。

向强打电话说明天一早带我们去山里,并且住进去。张芳不想搬进去,说还没有准备好,还有很多生活用品没有买。
或许是我对于山里生活的不确定,我也心神不宁。对于到山里做什么作品,我没有一点头绪。




2020.7.31 星期五 阴

早上10:30,王俊开车,他女儿王一米、我、张芳和慢儿坐他车上。郑老师(向强妇人)开一辆车,同去的有向强和他的朋友胡老师。
大约12点,我们到了朴园。没有看到房子就听到水声,水声很响。两个孩子很开心地沿着山路跑下去。
中午,向强生火做饭。厨房在后院,半露天,紧挨着漂流小溪,不时有坐在汽艇上穿着桔红色安全背心的人,顺着激流飘过,发出惊叫声。
这里植被很丰富,我认识的有水麻、莲子草、车前子,前门边的墙上爬着一大株蛇倒退,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和草。
石头屋子的屋顶是向强用714袋泥土铺成的,草很茂盛,开满小花。
天很热,我不停地出汗。
打水,要用一只25升的桶,顺着来时的路往上走100米,路边树丛下有流下来的山泉(实际上是上头龙岗水库流下来的水)。接大半桶,再用一只小号的水桶接满了水,倒进大桶。拎着50斤的一大桶水走下来,我需要倒两次手。
这些水,做一顿饭的功夫,洗菜、洗碗,就用完了。
下午,胡老师要在厨房和小溪之间做一个临时浴室,因为女同志在河里洗澡不方便。向强砍了竹子,用一个下午搭出一个露天浴室,女同志们采了植物装饰在浴室的上方。
傍晚,王俊带女儿回了重庆。
我做晚饭。烧火,不顺利,因为我好多年没有烧过火了。我做了一个炒包菜、西红柿土豆汤,没有放辣酱。
园子里有几株九层塔,揪一片叶子,香气四溢。

一楼到二楼,临时放了一个梯子,没有扶手,上面没有护栏,非常危险。
在二楼,我们一家睡在一个帐篷里,铺一个防潮垫,再铺一个睡袋。帐篷的拉链坏了,我用一只夹子夹上。没有枕头,地面很硬,帐篷里闷热。
夜里,不时醒来,听着吵闹的激流,难以入眠。




2020.8.1 星期六 晴

早上起来,我们一群人去安澜镇赶集。我买了一顶草帽,一个枕头,一个西瓜和一把粉丝。
天气酷热,不能出门,慢儿有些无聊,情绪不好。
傍晚,我们出门,沿着龙浒溪边的路往上走。溪水由激流变成了缓缓的小溪,慢儿在溪水中玩耍,衣服都湿透了,直到天黑下来。
这里没有灯,尽管有电——只有一个拖线插座。我们用充电手电筒、手机来照明,洗澡。
夜里,我们三口挤在一个帐篷里,闷热。帐篷上的拉链坏了,不时有蚊子飞进来。我和张芳轮流着给慢儿扇扇子。
当我感到烦燥的时候,头上的汗就溢出来。
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以为快要天亮了。一看时间,才凌晨一点。坐起,扇扇子。大约两点多钟,我觉得熬不动了,躺下,睡去。


2020.8.2 星期天 晴

依然酷热。
上午,向强带我去上面的村子里走走。说是村子,也就是十来户人家,多是老人。向强和村子里的人都很熟,他盖房子的时候雇佣过两个村民。
一户人家前面种了一大片砂仁。
一株靠墙的仙人掌长成了树。
慢儿不能吃辣,等他们做完了饭,我重新给我们自己下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
下午,王俊来接我们回重庆,晚上在器空间做了讲座和对话。
我们夜里住在杨家坪的锦江之星旅店。




2020.8.3 星期一 晴

买了大米、油、面粉、面巾纸、矿泉水、生料带、水彩纸、小夹子、速写本、图钉、糖,王俊将他工作室的两个电扇也借给了我们,问童文敏借了一个三脚架,还有王俊的帐篷。
王俊开车送我们到山里,途经安澜镇,他问一个小超市老板要了两个摩托车手的电话——冯玉生13594268480,传老七13594218791。
从龙岗公路的岔路口到石头房子是大约500米的下坡,路面很陡,布满碎石块,汽车很难开,也很危险。王俊将车子停在路口,将物品放下来,回去了。
我从石屋推了一辆运水泥的手推车,在烈日下往上拉,山路陡峭,脚下全是碎石。等我拉上去的时候,我感觉我要窒息了,一切都在我的眼里恍惚起来,我要休克了……我在马路边的石板上躺下……慢慢的,十几分钟的功夫,我感觉好起来了。汗水将我的衣服和裤子湿透了。
张芳帮着我把物品搬上小车,我们慢慢地将小车往山下拉,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我们回到石屋了。我们三个人,开始石屋的生活。

傍晚时分,我去山上打水,准备做饭。生火的时候,我找不到打火机,到处找,依然找不到。无奈,我往山上村子里走,走到一户人家,借了一个打火机。
晚饭,蔬菜面条。慢儿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吃晚饭。
天黑了,我们打着手电筒在小溪里行走。捉到一只螃蟹,一只小虾。
有电风扇,我们的帐篷凉快多了。




2020.8.4 星期二 晴

早上8点起床。
洗脸,打水。
早饭,是一根从重庆带来的法棍面包,一个牛油果,做成酱,抹在面包上。早饭后,给自己冲了两碗速溶咖啡。
给自己搭了一个工作台面,写了日记。
做中午饭,准备柴,烧火。老豆角炖香肠,米饭。
午饭后,下午三点多了。
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
傍晚到了,烧水,煎面饼、稀饭。因为火力不够,没有锅铲,面糊就煎不成片。最后,成炒面疙瘩了。
晚上,带慢儿抓螃蟹,抓了一只。
睡觉时,夜里12点了。
月光很亮。
干竹子的火不强,一大捆竹子才能烧开一壶水。木头要耐烧,且火力、热量更高。




2020.8.5 星期三 晴

早上5:30 的闹钟,天依然昏暗,睡到8点。
到山上打水,洗脸,再将几个小空桶打满水。
9点吃早饭,面包、稀饭、榨菜,慢儿喝牛奶。
10点钟,洗好碗,打传老七的电话,他骑摩托车带我到安澜镇上,购买物品如下:
1,拖线板+电线15米+插头  48元
2,一瓶水、两瓶可乐、2个口香糖  11元
3,猪头肉 43元
4,鸡蛋16个+咸鸭蛋4个+锅铲  45.9元
5,南瓜、白菜、包菜2个、藕、土豆、西红柿  41元
6,车费 15元
回来时中午11:30。
12点开始做饭,淘米,生火,小白菜炒猪头肉、西红柿鸡蛋汤、米饭。
下午两点钟,饭做好。
三点钟,吃完。张芳洗碗。
躺椅上休息。
四点钟,醒来,写日记。
五点钟,一家人去捡柴。沿小溪向上走,没有多远,就捡了一大捆柴。树根不要,很难烧。
把柴拖回家时,天快要黑了。
我和慢儿一起在小溪里玩,水小了很多,他玩的很开心。
7:30,做晚饭。烧火,鸡蛋炒饭。张芳不吃,我吃的有点多。
经验:1,中午不要吃饱,不然下午会困。
2,晚饭尽量不吃或少吃,晚上不再活动。
3,天黑后不要烧火炒菜做饭,虫子会往锅里飞,往菜里飞。
4,灶台要保持干净,不然会招蚂蚁。
5,白天将淋浴的水装满桶,半天就会把水晒温。
6,单独再支一个帐篷,三人睡一起太热。
7,用柴火烧水很慢,尽量用电热水壶。
一整天都觉得口渴!





2020.8.6 星期四 晴

早上6点起床。
我沿小溪往下行走。在漂流的中转处,到处都是垃圾——矿泉水瓶、塑料勺、塑料喷水枪、食物包装。
前面上桥,往上走有个村子。我沿小溪走回来,开始打水、做早饭、洗脸。
今天的早饭是方便面,我往锅里加了三个鸡蛋。做早饭用了一个多小时。
午饭是香肠土豆饭,在电饭煲里做的,没吃完,加了水,晚上做成了粥。
下午6点钟,我一个人沿小溪往上走,看看路边的植物。指甲花叫凤仙花,野生的,红、白、黄花都有;商陆的杆子是玫红色的。
7点钟回到家,陪慢儿玩水,洗澡。
我下午就把帐篷支在二楼的天台上。晚上9:20进去,像个蒸笼,太热了。地面是热的!
后半夜才睡着,枕头上都是汗,全身黏糊糊的。





2020.8.7 星期五 晴

我来这儿做什么?我为谁而做?
上午去安澜赶集,买了小排、苹果、蔬菜、可乐。往返都乘传老七的三轮车。
中午,土豆炖小排。天太热,我没有吃肉的欲望。
晚饭,丝瓜蛋汤和馒头。
傍晚,我沿小溪而上,写生一株商陆。商陆并非特殊、少见的植物,因为我被它玫红色的杆子打动,所以画了它。在商路周围,爬满了蛇倒退。我蹲下写生的时候,总是被蛇倒退刺到。蹲在石头上,一会儿就累了。
天黑之前,我画完了它。画的草率,我找一下感觉。
在山野里画植物,真不容易。
我决定用最慢的方法来记录植物。蓝晒、摄影都太快。
我们刚刚到的时候,房子顶上的草是绿色的,还开着花。才一个星期的阳光暴晒,草已经枯萎了。
菜园里,有茄子、西红柿、黄豆、辣椒、南瓜。边上一块牌子,上面说这是按朴门农艺种植方法来种植,不施肥,不打药,不除草。
我还不了解朴门农艺方法,这些蔬菜疏于打理,结果很少,也很小,有的没长成,就被虫子吃了。
蔬菜和杂草同时生长(共生)。
这里所有的植物都没有照料和管理,自生自灭。





2020.8.8 星期六 晴转小雨

我有些焦虑不安。
来到这里一个星期了,每日都在炎热中度过。生活用掉我大多数的时间,我拼尽全力来生活,留给我做艺术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做艺术,什么艺术?
在生存面前,其它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
我每天起来,都告诉自己别忘记来此的工作。可是,我似乎每天都收效甚微。
下午4点钟,下起雨来。我已赶在下雨之前把柴禾备好,码放在灶台下面。
我观察慢儿在雨后玩泥巴,看了好久,看得我有些感动。这儿,能给予孩子很多很多。
夜里10点准时进帐篷睡觉,我单独睡一个帐篷。第一次,睡一个凉爽的觉,不再抱怨这炎热的天气。





2020.8.9 星期天 晴

龙浒峡,是溪水流下来的这条峡谷的名字。
上午,我带上慢儿,带上水和饼干,照相机和笔记本。沿着小溪往上走,我想探测一下溪水一侧的植物,做植物笔记。
一段水泥路过后,是一段石头路。再往上,变成一条仅能一人行走的小路。小溪里,激流澎湃,不时有汽艇,伴着艇上游客的尖叫声,从我们身边经过。
我必须时时小心,以防我和慢儿不小心掉进激流。
有一段路,没有路了,只有大石头。有工作人员指示我可以爬上旁边的山坡,越过这段危险的路段。
我们回到溪水边,继续走。前面一段路上有水流过,流的很快。我示意慢儿在我前面走过去。我从水中走过的时候,被脚下青苔滑到了,整个人倒在水里。我努力不让自己滑进激流并爬了起来。太危险了。
我浑身湿透,所幸相机包里没有进水,双肩包里也没有进水。
我想想害怕,也不敢原路返回了。就爬上山,经过一个种植盆景的园子,走到公路上,往回走。大约半小时后,我们回到了石头房子。
吵闹的水声、游客的惊叫、危险的小路、炎热的天气……这些让我无法专心观看身边的植物。
******
*在这酷热的户外,没有办法专心写生植物。绘画,是需要体力和精力的,我的精力被这酷热夺走了。
想要在这酷热中完成一系列植物写生,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带了照相机和摄像机,相比绘画,操作要容易一些。可是要用这两种工具做出作品,难度更大。
*我来此的目的是来学习的,不是做出点作品给别人看的,成果不重要,学习和体验是最重要的,切记。
*我到这里来,并非来寻找新的物种,并非像植物学家那样来做大而全的采样。
*我应该把工作范围缩小,从周围见得最多的植物入手。比如,水麻。把工作难度降低,尽可能做的深入。把一个植物做进去,再做另一个。
*植物们混杂在一起,很难拍照片。我在一株植物后面放一块白色的背景,植物的形态就清楚多了。
*摄像机是一种观察并记录的工具,拍摄、观察静态的植物,需要超过一分钟的专注观察,或者更长时间。时间越长,看到的东西越多。植物并非不动,它有生命,受环境(风、声音)的影响,时刻都在动。




2020.8.10 星期一 晴

经过这十天的时间,我的身体已经适应这儿了。
有电风扇,睡眠已不是问题。
每天吃蔬菜,且每顿饭只做一个菜,让我的肠胃很舒服,大便通畅。
每天睡前我都会坐在二楼的平台上,打坐、看四周的山、看天上的星星、听水声、听虫鸣,我一人独享这整个环境。幸福感袭来,心中平静而快乐。
一只白鹭生活在这里,非常漂亮的白鹭。它一点儿也不怕我们,我拍摄它,它也不跑。
一只毛毛虫在一片芦苇叶子上,我和慢儿每天都去看它。昨天,我发现它没有了。难道被白鹭吃掉了?
慢儿每天晚上洗澡时,都会从脚下捡起一块鹅卵石,洗干净,带进帐篷里去。
在石头房子附近,有很多植物:车前子、蛇倒退、水麻、莲子草、艾、青蒿、苍耳、鬼针草、酸模、龙葵、牛茄子、冷水花、慈姑、地果、一年蓬(洋蒿子)、芦竹、接骨草、乌蔹莓、商陆、芦苇、胡颓子、铁苋菜、钻叶紫菀、百部、苎麻、毛桐、云实、山莓、凤尾蕨、凤仙花、藿香蓟、棕叶狗尾草、盐麸木、火炭母、通托木、无名精、野茼蒿、烟草。
傍晚,我采集了一些植物,压在标本夹里。
火炭母,这里人成为黄珊藤。
野棉花、马儿草、猫爪刺。





2020.8.12 星期三 晴

近几日,总是7-8点醒来,起床。
今日有风,天气显得凉爽了。
穿长裤太热,穿短裤,免不了被蚊子叮咬。腿上的红点越来越多,有的肿胀,痒痛难忍。夜里也睡不好,我算是领教了山里蚊子的厉害。
向强回来了,同来的有他妻子郑老师、岳母、侄子和他女儿。他女儿来到后,就不停地抱怨这儿的条件简陋,不愿意忍受这儿的一切,央求爸爸送她回城里去。
郑老师和她母亲是本地人,她们告诉我很多本地植物的名称:蛇倒退叫猫爪刺,牛茄子叫两面针;我所见到的两种叶形的艾草,她们说不是杂草,艾草的叶是不分叉的;火炭母是黄珊藤。
晚上没有抓到螃蟹,10:30上床睡觉。
我肯定,这样的自然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有利。我观察慢儿,他能从泥土、石头、树叶中找到乐趣,不需要我们陪伴。在遍地乱石的山坡上,可以锻炼他的攀爬和耐力;在对虫子、鸟儿、青蛙、蚂蚁的观察中,可以锻炼他的专注能力;在不平稳的地形中奔跑,可以锻炼他的平衡能力。
这样的场所,是我所渴望的一个教育场所。生活在山林,植物丰富,民风淳朴。孩子在这里,学习渗透进所有的行为中,大自然的灵性会进入孩子的灵魂,让孩子在今后的生活和工作中充满灵性。
张芳对我说:回到苏州后,除非慢儿要求,我是不会带他去游乐场玩了。
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苏州的公寓楼里呢?那是一个很无趣的地方,我们应该离开那里。
二十多天在这儿的驻留,对我而言时间太短,很难深入地观察和研究这儿的植物,以及围绕着植物的一切。
那么,我还是为这儿的植物照相吧,借以和当地人交流,了解这儿的植物。


2020.8.13 星期四 阴

阴天,有风,难得的凉爽天气。
石屋子里,有一屋人,我的工作空间被孩子们占领。
对于一大群人,我总是觉得无所适从。
向强邀我和慢儿帮他的菜园拔草,他说这是了解菜园的最好方式。草长高了,和蔬菜争抢阳光,所以要把杂草剪断或者拔掉。草根继续留在土里,可以保持土壤透气。拔断的草覆盖在地面上,白天阻挡阳光把土里的水份蒸发,晚上还可以给植物的根系保持温度。草干了,腐烂了,就成为肥料进入土壤,供给养分给植物。
看天气凉爽,我、芳和慢儿决定往村子的方向走。村子在山坡上,石屋在山坳中。
沿途,我们遇到臭牡丹,开着粉红色的花儿,还挂着黑色的果实和种子。我凑近闻了闻,并没有臭味。
从半山腰看出去,脚下是稻田,对面是绵延的青山。我们在一个阿姨家里歇脚,她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儿美。她的孩子们都不喜欢这儿,都搬到城里去了。
我们采集了一些植物,压进标本夹。下雨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在最上层的村口,有几棵大树,树下可以避雨。
张芳指着一大片植物问我:这是什么植物?叶子的裂片有些像菊花,或者艾草。我走上前,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叶片,捻了一下。
“哎哟”,我意识到不好,我的左手食指被刺扎了,一阵钻心般的剧痛。我忍着痛,想找到刺,把它拔出来,可是却看不到刺。五分钟后,开始感到麻,又痛又麻,麻痛难忍,如同用火灼烧一般。
我用手机上的“形色”分辨了一下,该植物俗名蝎子草、咬人草。我剪了一支,压在标本家里。
午饭后,带着麻痛的手指,我上山去给蝎子草拍照。一不小心,我的右手碰触到它的叶子,又一阵疼痛袭来。
一个村民经过,我问他是否认识这种草,他笑着说:“HUO MA”。什么?活马?
他指了指我裸露的腿,示意我小心,笑着离开了。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原来这种植物叫藿麻,学名荨麻。它的叶片上、茎上长满了透明的刺。只要轻轻碰触到,前端的刺扎进皮肤,中断是中空的,断裂后释放出大量的蚁酸,刺激皮肤。
荨麻 Uritica fissa.
Ellen在微信里说,有朋友送给她一种植物,叫Stinging Nettle,碰触到就会产生奇怪的疼痛,持续24小时。我回复说她朋友送的正是这种植物。
Uritica的词源是拉丁文Urere,灼烧。
荨麻是荨麻属植物的泛称,英文里统称Nettles.
因为这次遭遇,我和藿麻结下了缘分。

吃过晚饭,向强一家人回重庆了,留下桌上的一片狼藉——剩菜、碗、锅、垃圾。慢儿睡着了,我和张芳开始洗刷、收拾,一直到夜里10:40才收拾完毕。
洗完澡,上床睡觉时,已经11:30了。




2020.8.14 星期五 晴

腿上很痒,山里的蚊子毒性大。一开始在腿上留下一个小红点,几天后开始肿、痒,忍不住去挠。挠破了,疼。
因为热,慢儿背上长了很多痱子。
张芳昨天抱怨了很长时间,她觉得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做家务了,一天下来,很累,就没有精力来体会和感受了。
上午乘坐传老七的三轮车去赶集,买了蔬菜、西红柿、丝瓜、鸡腿、空心菜、鸡蛋、胡萝卜,另买了四瓶可乐饮料,我吃了一根巧克力棒冰。
有风,我感觉有些凉意了,应该立秋了。
石屋旁的路开始修了。拉着石子、水泥的大货车从门口过来过去,尘土飞扬。

另外补记:向强的储水桶被风从灶台上吹下来,摔裂了。我在网上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桶,替代了旧桶。

这儿,带刺的植物很多——石屋门前长了蛇倒退(扛板归),从地上往上爬,顺着墙爬到了二楼的窗户边;石屋周围长了很多两面针(牛茄子),叶子的正反面都是长长的刺;最上层的村口,长了一大片藿麻,蝎子草是它最形象的名字。





2020.8.15 星期六 晴

今天起了个大早,6:15。
上山,洗脸,做早饭,吃早饭,洗碗。
张芳上午洗衣服,要用掉他一个多小时。
我们在忙碌的时候,慢儿在帐篷里玩他的乐高。他搭出人物、机器人、船的形象,充满灵气。
我们用乐高积木来填充慢儿无聊的时间,他痴迷于乐高。今天,他和我们商量说他想买乐高的太空飞船,张芳查了一下价格,要2500元。太贵了!这够一个孩子一学期的学费。
我提议说可以由慢儿自己来挣钱,买他想买的东西。比如:他可以在这里做植物蓝晒,然后在一些展览和集会场所出售。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下午五点后才能在户外工作。
我们上山拍植物的照片,我在植物的背后加一个白色的背景板,植物的形态就很清晰了。我们边拍照,边和路过的村民聊这儿的植物。接骨草,他们说是臭草。有一种植物,他们说是黄金树。虎杖,他们说是酸滕杆。
盐麸木,这儿都是大树,长在村头、山上,正开着花。





2020.8.16 星期日 晴

天气热,整个白天都呆在石头屋子里,屋子里的温度在 32 度左右。
石头裸露在外,暖灰色的。整个屋子里没有饱和度高的颜色,人的肤色在这里非常好看,和环境很协调。
在城市里,人们都习惯性的把墙面做平,刷成白色的,为什么?
石头屋子里,窗户都很小,大小不一,进光很少,也没有玻璃,飞虫和小动物可以自由进出。
屋子里没有电灯,太阳一落山,屋子里就黑下来了。天黑了,就不能再读书、画画,或者做任何其他的工作了。必须停下来,吃晚饭、洗澡、睡觉。不想睡觉,只能看星星了。
在二楼的天台上,我把手机打开,想看看微信,这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手机,没有其它;我把手机关掉,就能看到山,看到天空和星星了。
山是黑色的,死黑死黑的。
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漂流荒岛或者荒野生存的人都是大胡子了——远离人群的生活,刮胡子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鼻毛剪,现在,我的鼻孔里的毛像野草一样生长。
我带了剃须刀,但是常常忘记刮胡须。
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的脸。




2020.8.17 星期一 晴

早上去赶集,乘坐传老七的三轮车去安澜镇。因为石头房子门口的路铺平了,我让他接送都到房子门口,他的收费由 20 元转成 30 元了。
在他的车上,他不停地说他是个诚实人。说了很多遍后,我倒反而觉得他的话不可信了。

下午,我一个人打算上山看看。经过村子,村民告诉我有路,但是很久都不走了。我绕到最上层的村子,从那片藿麻边走过,在一个荒凉的院子里,看到一株土荆芥。我找不到上山的路,看到路边有正在开花的曼陀罗。我从一处房子往后山上走,几乎没有路,两侧长着很多十大功劳。蚊子很多,林子深处幽暗,我退了回来。
回到村子,一个阿姨指引我另一条上山的路。途经村子最里面一户人家,一位瘸腿的老人和我聊天,给我看他种的红凤菜,他叫雪皮菜,还有雄黄兰,他说四月份开出很好看的花。
看天要黑了,我原路返回。路上看到一条很大、黑的发亮的蛇,以极快的速度蛇行进路边的田里(乌梢蛇)。
村民告诉我说山上有野猪和猴子,我犹豫要不要冒险上山。






2020.8.18 星期二 阴

今天是阴天,一整天都可以拍植物的照片。难得的凉爽天气,我们三人决定顺着龙岗公路往上走,走到龙岗吃午饭,沿途拍摄植物的照片。
上坡,慢儿捡到一条蛇蜕下的皮。
沿公路右转,往上走,拐进一片橘子园,橘子树长在山坡上。橘子还没有熟,青色的。顺着“之”字形的坡往上走,我得以看到整个地区的风景——绵延不绝的青山。
我拍摄了这些植物的照片:勾儿茶、山莓、花魔芋、烟草、枳、牛膝、犁头尖、荩草、土荆芥、马鞭草。山坡上长着野棉花,太陡了,我没有拍。
慢儿沿途收集了知了、知了皮、甲虫、蜂的尸体和一条蛇皮。




2020.8.19 星期三 多云

昨夜下了一场雨,晚上睡觉不需要电风扇,并且要盖被子了。
我感慨,很幸运我们在炎热的夏天来到这里。让慢儿体验炎热,而不是在春秋天来到这里。大自然并不总是舒适的,有炎热,也有寒冷。
中午,向强和郑老师来了,还带来一只狗狗,叫 tutu.
下午,向强用水泥加固了楼梯下的石头台阶。
我一个人上山,往村子里走,沿途采集标本。我采集了臭牡丹,用剪刀剪断枝条,的确是臭的,像臭椿的味道。还采集了葛、盐麸木、苎麻、榕树。我发现一种新植物,鸭儿芹。
在上面的村子,和一吴姓村民聊天,他 65 岁,只有一个儿子,住在巴南。原来村子里有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老人了,二三十个人。村子前后有一百亩田,现在耕种十几亩,有八十多亩田被荒废了,因为没有人种。他说之所以没有人,是因为计划生育导致的。当年,每户只能生一个娃,现在唯一的孩子都去了城里,村子就没有人种地了。再过二十年,这些人都老去,就没有人了。
夜里,我和向强聊天到凌晨 1:30.
这里的村民不像我们看上去的那样朴实,向强租这块地,说是五亩地,实际上只有两亩多点;从电线杆接电进屋子,村里要他交六千元钱;门口修路,强制他出一万元钱。
今天,中国的农民,作为一个人,是很复杂的。我们很难用朴实或者贪婪这样的词汇来定义。
村子里有一些石头房子,也有一些更老的竹夹墙(竹子两边糊泥)房子,很多房子是废弃的,没有人住。




2020.8.20 星期四  阴转多云

中午,我做了意大利面酱——西红柿、洋葱、院子里的九层塔;向强做了扯面。混在一起,真是好吃。慢儿吃了两碗,再要,没有了。
一天的时间,都在生活。做饭,吃饭,和慢儿玩。只有到了半下午,张芳洗完了衣服,才有时间工作。
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我已经找到六十多种植物,有的做成标本,有的拍成照片。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张芳总是在洗碗、洗衣服、洗手。
晚上,和慢儿在小溪里玩水,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刻。我们不停地玩耍,玩累了,才上来。洗澡,睡觉。
今天慢儿在山谷里捡到两只蛋——一个鸭蛋,一个石头蛋。回到家里把玩的时候,鸭蛋掉地上,破裂了。小狗跑上来,舔着吃掉了。只剩下一只石头蛋了。




2020.8.21 星期五 晴 炎热

昨夜做梦,梦见我的摄像机摔在地上,镜头断裂。
上午,我们一家去安澜镇赶集,买了半只熟鸭,因为慢儿昨天说想吃肉,还买了些蔬菜和水果,足够我们吃到 8 月 24 日。
下午,向强和郑老师离开了,他们 23 号再回来。
我带着慢儿做了 4 张蓝晒,似乎都不太成功。
傍晚,我拍摄自己的左手手指触摸带刺的植物——蛇倒退和牛茄子。看上去尖锐的刺,当我漫漫地去抚摸它的时候,加上植物的柔软性,它就不会伤到我的手了。
明天,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用手指去触摸藿麻的刺。
玩水,洗澡后,慢儿把 16 张纸涂上了蓝晒液。我等它们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收进盒子里。它们不能见光。
然后,爬到楼上,钻进帐篷,写下今天的日记。





2020.8.22 星期六 晴

凉爽的天气走了,炎热再次回来。
早上慢儿说肚子疼,出了很多虚汗,然后睡着了,一直睡到十点半。醒来后,一整天都身体虚弱,中午有低烧。傍晚,他的状态好些了,一起在小溪边大石头上喝下午茶。然后下水,玩水,玩到天黑。
我上午拍摄了我的笔记本,固定摄像机拍摄,我的手翻页,一镜拍完,31 分钟。下午,我去触摸藿麻。左手摸它的刺,右手持摄像机。那个地方有些阴森,旁边的房子里有一具棺材。
我要拍摄的时候,下起雨来。我等雨停了,再拍摄。我慢慢地触摸,小心翼翼,没有弄破那透明的刺。手没有被扎到,我很紧张,出了很多汗。





2020.8.23 星期日 晴

昨夜,梦见一个人对我粗鲁无礼,动手动脚。一开始,我忍了,有些害怕他。后来,我忍无可忍,开始还击他,他就没有那么嚣张了,开始怂了。
这几年来,我遇到过各种人,形形色色,有恶人,有小人,有虚伪的人,还有及其粗鲁无礼的人。这让我深谙人性之恶,人性之复杂。
幸运的是,我还有一些品德高尚且和我有深厚感情的朋友,每每想起他/她们,我就对生命充满了希望。
切记,不恭维人,不说虚伪的话语。
律己不律人。
张芳洗衣服,用手搓,手都搓破了。

下午带慢儿去做蓝晒,阳光强烈,很炎热。慢儿被阳光晒的没了力气,不想采集植物。我们劝说、批评,他生气。最后勉强采集了几种植物。
晒的时候,基本上是我和张芳在做。到了傍晚,我们拿到小溪里冲洗,他才兴奋起来,参与了整个冲洗过程。
我很失望,我失望于强烈的阳光可以把他的意志击垮。这是很大的问题,很大的问题。




2020.8.24 星期一 阴

早上六点起床,上厕所,回来拎上桶,去半山上的溪水边,洗脸、灌满水,拎回家。
今天早饭后离开石屋,去重庆。我知道今天用不掉那么多水,可以已经习惯了每天先把水打满,来开始一天的生活,这已成为身体的需要。
郑老师开车带我们到重庆,向强带我们转地铁。到达大学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向强在城市里的状态柔和了很多,和他在石屋的状态完全不同。现在,他很关心慢儿,关心张芳。

慢儿对于回到城里,住进酒店,感到兴奋。中午吃饭时,他买了可乐、口香糖、奶片和棒冰;晚上去吃了肯德基;回到酒店房间,打开电视,看奥特曼。

我们对现代化的依赖到底有多严重?从身体到心灵。住在酒店空调房里,享受着城市现代化的便利,我们大谈并批判现代化,是否有些悖论?或许,在石屋,或者在石屋居住一个月,再谈这些,是最好的场所。






2020.8.26 星期三 晴

今天,回到龙浒峡朴园。
向强带大家去村子里参观,我开始布置我的作品。张芳带着慢儿布置他的蓝晒和他书籍的物品。
我的作品分为三个部分:1,在石头房子外,小径边一块无字碑上,投影“龙浒峡植物谱”,内容是我拍摄的植物照片;2,石头房子的墙上,投影“龙浒峡日记”;3,走进朴园的院子里,在一块大石头上放置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我触摸藿麻的录像。
向强给大家介绍他建造房子的背景和过程,一些村民在现场,村书记讲了一通官话。有些村民在我拍摄的植物边,辨认植物的名称。
慢儿坐在他的作品前,很认真地给大家讲他收集的物品。现场还卖出了四张蓝晒。
大家再院子里展开讨论,主要谈我这次的驻留体验,我的艺术,最后谈到教育。在这个环境中,艺术退后了,关于教育的讨论显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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